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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算机视觉 · 在审
数学竞赛国家一等奖 · 蓝桥杯
我出生在江西南昌,很小的时候和爷爷奶奶一块生活。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,我依稀记得奶奶是娃娃头,给我买了一袋红色塑料袋装的糖果。长大一些才知道,奶奶去世了。
那之后,我们一家人搬进了南昌市里的出租屋。爷爷有时候会来看我们,每次会给我几块零钱,我总会跑去买些小玩具,依稀记得一把可能现在没有我一根手指长的小宝剑。
那时候天热,没有空调,我折了很多很多的小扇子。邻居家有个小妹妹,她和我在一个幼儿园读书,小时候我和爸妈说,长大了我要买辆摩托车,后面载着她,车上还要放一个大音响。后来小妹妹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。听妈妈说,小妹妹检查出小山羊,被幼儿园辞退了。
后来我只记得我们搬过很多次家。我总是坐在爸爸的脖子上,和妈妈、姐姐一起散步。
再大一些时,爸爸去了安义的工地打工,妈妈和我也去了。工地里有个老爷爷很喜欢我,总是给我吃油条之类的。
我在工地上,把零散的砖头搭成一个个小房子,工地上爸爸的朋友说我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工程师。
工地旁边都是野草荒地,爸爸常说里面有老虎。有一次带我去抓野鸡,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到老虎,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野鸡,只知道我裤子上粘满了带刺的球状的灰色的植物。
后来爸爸妈妈带着姐姐去莲塘上小学去了,我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在农村——幽兰。小时候的我很调皮,整天和村子里的同龄人一块玩:抓蝉,堆石头生火,抓蝌蚪,被怂恿和表亲打架,和外婆一起散步,看奥特曼……
我没有上学,直到有一天翻围栏,进了一个幼儿园玩滑梯。幼儿园的园长是外婆的朋友,我便顺理成章地开启了幼儿园生活:睡午觉,拼积木,学数字……
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,以至于在初中,有人问起时,都好生羡慕。
后来我又被爸妈接去了城里。刚来的时候,我像是一个寄养的孩子,突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,爸爸妈妈姐姐,以前一年也见不到几次,如今成了朝夕相处。
我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玩卡布达、玩各种买来的小玩具,一个人扮演多名角色,在脑海里演绎一个奇幻的世界。
爸爸当时应该在工地打工,我对爸爸的印象不是很深刻。我只记得妈妈在家里拖地,姐姐(姐姐只比我大一岁半)上学回来了,妈妈在打姐姐,我在一旁哭,拉着妈妈的手。那时候我还没有上小学。
后来我和姐姐一块上小学去了。妈妈很少做早饭,我和姐姐每人5块钱,自己去买早点吃。后来早点钱从5块钱涨到了10块钱,但是我还是只花5块或者不花钱,把钱攒下来买玩具和游戏机。
一年级和二年级,我是一个混世魔王。班里面有一个练跆拳道的朋友,他总是带着我们"抄班",就是打群架。当时我的数学总能考90分,但是语文总是不及格。
妈妈带我找校长,给我换了一个班级。到了新的班级,里面有我小区里的小伙伴们,有他们在,我很快就融入了。我的数学依然很好,语文和英语依然很差。我依然是一个混世魔王,只是相比之前收敛了很多,再也没有打过架。
后来我在学校五楼玩追逐战,逃跑的过程中不幸撞上了一个高年级的"校霸",他把我踹倒在地,揍了我一顿。
一位朋友(G同学)去找了老师,"校霸"给我道了歉。我那天起很少说话了。G同学说他去帮我报仇,他真的去了。后来我们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。
那时候我还很小,完全不懂边界感,我总是不带水,我邻座是一个女孩,上完体育课,我每次都喝她的水。我的同桌是T女孩,我总是抄她的数学作业,然后给她吃小鲨鱼QQ糖。以前我长得很帅,那时候不戴眼镜,鼻梁很高,班里女生说我会成为明星。
到了六年级,班级里面出现了两对"情侣"。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,不过从那之后,我对T女孩的感觉就发生了改变,也许那就是朦胧的、不可言说的少年的情意。我们一块玩游戏——长手长脚、123木头人——我很开心。
那时候我妈换下了一个手机,拿着妈妈的旧手机,我下载了QQ,和班里的同学也建立了QQ联系。每次T女孩给我发短信,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她。直到有一天,G同学在厕所里告诉我,他喜欢T女孩。
从那以后,和T女孩聊天就会带给我一种愧疚感。后来她的闺蜜问我,是不是喜欢T女孩,我说不喜欢。我骗了她。
后来小学毕业了。我一个人在房间哭了很久,哭了很多次。从那以后,我很少哭了。
在那个漫长而又感伤的暑假里,我读完了人生中第一本完整的课外书——姐姐买来的《红岩》。也是从那时起,一颗立志报国、甘愿为国奉献的种子,悄悄地、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。
再后来,我买了一辆自行车。小区的同龄人和我整天骑自行车,我们建立了独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——一个废弃的篮球场。我们去了附近最豪华的小区,里面像花园一样;去了最高的小区楼,爬到楼顶,俯瞰整个莲塘。
后来我们骑车去了将来的初中,我们都满怀憧憬。只是有些事情已经烙印在了心处。
军训完,我正式步入了初中的校园生活。那时的我很安静,确切来说是内敛。不过班级里的同学对我都特别好,虽然现在已经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。我坐在后排,周围有一个胖乎乎的男生、一个高高的女生、一个胖胖的女生,还有一个瘦瘦的女生,他们都很关照我。
其实从小学接触第一部手机后,我就迷恋上游戏了,从单机游戏《机战王》到《部落冲突》、《王者荣耀》,所以在初一我的眼睛就近乎近视了。我看不太清黑板,那个胖乎乎的男生就帮我把黑板上的内容抄下来给我看。他其实并不爱学习,抄笔记只是为了让我能看到黑板上的内容,我真的很幸运!
初一那会儿,我每天都酸酸的,心里面有一股冲劲,每天都在长高,每天都满怀期待着。
后来第一场大型的考试,我考了班级第一,全校前100。我们班是全校公认的差班,我一下子就成了班级里的热点话题。第一次的运动会,我的100米进了决赛;后来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,我考进了全校前50名。我一下子成了"别人家的孩子"。
那时的我迷恋广阔的世界和浩瀚的宇宙。我喜欢看电影,像《建军大业》、《建党伟业》,还有《星际穿越》;我也爱看纪录片,《航拍中国》、《飞向月球》,以及各种关于宇宙的影片。我常常在心里憧憬着:将来我要成为一名科学家,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。
当时在班级里面,我很文静。班上还有一位同学,学习成绩也很好,但他性格张扬。老师说我是邓稼先,他是钱学森。
我有特别多的想法,闭上眼睛就能进入自己的世界。那时候我有一个小本子,我常在上面思考:如果超越光速后可以追上过去世界的光,就能看到过去的影像,但是却始终无法回到过去。我想造出一个时空穿梭机,我想回到六年级的那个夏天。我在本子里面画了好多的镜子,想利用光的折射,把正后方的光折射到正前方,企图制造出一件隐身衣……
也是在初一的某一天,T女孩——她和我在同一个初中,但不是一个班——穿着一袭红裙,来找我问问题。那段时间她来了好多次,我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去为她讲解题目,我们站在班级门口,解答完我就回班级了。一段时间后,她也就再没找过我了。
初二以后,我发现自己不再长高了。身边比我矮的,最后也都比我高了,我的身高停留在了1米68。排队时,我逐渐从班级的后排到了前排,我开始感到自卑。直到有一天,我听到朋友对我的议论,他们说我再没长高过,我变得更加自卑。
我整天坐在教室里,课间也不出去,写完作业,回家就抱着平板进入游戏世界,游戏成了我逃避现实的乌托邦。因为总是久坐,后来肚子胀气,但是我不想离开座位,总是放屁。
那段时间,我在学校的学习主要是为了逃避,逃避一切让我感到自卑的人、事、物。不过我很感谢三位朋友——Z同学、H同学、W同学,他们陪我体育课一块跑步,放学一块回家、一块打游戏。
初中阶段,我的成绩也有过起伏。有一次多校联考,考卷很难,像竞赛题,我考进了全校前十。单数学一门,我考了80多分,是全校第一,而班级里的第二名只考了40多分。不过在临近的一场期中考试中,我掉出了年级前50。
老师说联考考的好可以去参加直升班的考试。但是后来又说,期中考试前50名才可以参加莲塘一中(我们县的重点高中)的直升班考核。我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。班级里面有两位同学去参加了考核,最后都被刷下来了。
虽然错失了直升的机会,但在最后的中考里,我以等级分95分(满分100,数学物理都是A1满分)的成绩,考入了莲塘一中的重点班。
在初中毕业后,班主任在和家长交流的过程中,才知道原来我是个网瘾少年,一直和班里的"差生"玩游戏。我妈说,老师夸我很聪明。那时的我,也就真的以为自己很"聪明"。
高一的时候,我很放纵。我总是在课堂上逗大家笑,以此来证明我的存在;我总是逃课去打篮球,上课下象棋,用MP4偷偷看电影。即便如此,我的成绩依然不差,在班级里稳居中上。唯独英语总是不及格,班主任找我谈话,我说,等我到了高二高三,我就会背下来的。
高一的下学期,我遇到了一个"喜欢"的人(A女士)。她很文静,很少见她和其他人说话。我尝试着和她接触,但是我很懦弱,也很内敛。每一次的行动都需要经过长期的心理斗争,然后给她发送一段十分隐晦的告白文案,但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复过。我喜欢带零食,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地分享给她,我以为她接受了我的零食,便不至于讨厌我。
以至于后来,我有很多次鼓起勇气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想法,但只要是涉及情感,她从来没有给过我正面的回复。我问她:"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?"她说可以。我告诉她:"小草喜欢花。"她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很自卑,我觉得是我不够高。到了高二上学期,有一个女生向我告白了,但我拒绝了,我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了(但是我喜欢的女生并不喜欢我)。在情感方面的受挫,其实只是一个放大镜,它成倍地放大了我潜意识里的自卑。
班级里的人可能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同。因为我先前是一个十分活泼、爱逗大家笑的人,他们不知道我内心发生了什么,常常像以前一样拿我打趣。以前的我会和他们打成一团,但是自那以后,"打趣"在我极度敏感的心底,被单方面认定成了贬低。
我开始渐渐地把自己关了起来,死死地关在自己的世界里面。只要趴在桌子上,在我的幻想里,我就是高大的、帅气的、聪明的,和喜欢的人共度余生,成为了像邓稼先那样的人。我常常看着窗外,开始联想,把自己变成树上的鸟,带入鸟的视角……我开始把语文考试的作文变成我思想的一个寄托,将我的内心世界隐晦地写在卷面上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好好听过一堂课。
和初中时一样,打游戏再次成为了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。只要一头扎进虚拟的屏幕里,我就能短暂地切断与外界的联系,不用去面对那个自卑的自己,也不用去面对成绩下滑的焦虑。
"天赋"在我一天又一天的内耗和游戏中,悄悄地溜走了。我的基础越来越差,直到高三,我的成绩从入学的600多分,直线下滑到了400多分。学校和家庭从来没有教过我,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些庞大的负面情绪。我开始讨厌学习,讨厌上课,很多次"休学"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,但看到爸妈后,又被我活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直到高三下学期,我清醒地意识到:再这样下去,我最后可能连大学都没得上。我开始强行让自己去避开那些让我自卑内耗的人或事,开始慢慢地把心收回学习上。那段日子里,我的英语从75分提到了120分,化学从40分到了60分,数学在最后一次月考考到了135分,而我的物理好像一直都考的不差,保持在90分以上。
在高考前的一周,我买了很多漂亮的笔记本送给同学们。针对不同的人,我把自己和他们相处过程中的一些真实想法,以及我曾经可能不妥的行为,都勇敢地写在了上面。第二天,我收到了很多他(她)们回送的礼物。我的同桌问我为什么要送这些礼物给他(她)们,我不敢说,我的心又坠了下去,我害怕大家都知道我的那些"丑事"。
后来在高考的前一天,我告诉我的班主任,高中的我喜欢了一个人,我没有很好地珍惜这段高中的学习时间,但我以后一定会考上研究生。
我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:我的一生只有两件事,一件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一个人,而后是把自己献给国家。前者已经失败了,我的余生将交给后者。
后来高考结束了,我考了530分。相比于高三上半学期的我,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;可是相比于最后一次月考的我,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结果。我想了很久:如果复读一年,我很努力地学习一年,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大学里努力学习,以后考研去更好的学校呢?于是,我决定不回头,直接去读大学。
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,我看了一本叫做《心流》的书。我开始学会如何去找寻幸福感,试着去处于心流的状态。我买了很多高达,还有一些手工作品,那个假期,我在冥想和心流中度过。我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的过往,我其实并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。
刚入大学,我开启了崭新的生活。我不再自卑,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世界,记录自己的内心生活。我开始关注周围的环境,路上的花、草、树。我喜欢躺在操场上,喜欢冥想,打篮球,打羽毛球……
我开始沉下心来学习。像学高数时,因为高中基础没打牢,前期学习的时候要补的很多,有些累。但是随着学习的深入,知识点的完善,学习也变得更加轻松,我逐渐理解了书本底层的思维。
在学习大学物理时,我勇敢地指出了学校教材上的几个错误,老师说我是这几年来第一个发现问题的学生。我开始向图书馆借书,看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、《影响力》、《悉达多》等等。
大一的时候,我遇到了一个一起学习的朋友(W女士)。我们在不同的实验室,但是总是一块回宿舍。每次我都在实验室学得很晚,等她来喊我一起回去。那段时间,我学了很多编程、软件、单片机的知识,因为学会了,我能够更好地教她。
不过后来,我认真地问了自己:我其实并不是喜欢她,只是把她当作我的妹妹一样。她常常请教我,而我常常帮助她。
大一,我加入了云部落实验室。我申报了自己的第一个大创,陆陆续续地参加了辽宁省数学建模竞赛、蓝桥杯,以及像华数杯、亚太杯之类的数学建模比赛,最后在大二上学期获得了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国家二等奖。
当时学校很多人都把数模文章投稿,我无知地以为那就是科研,直到我把自己的国赛论文在一个会议的官网上投稿,才发现,很多会议,像CPCI、EI这类会议都是给版面费就给发的。
大二开始,我也慢慢认识到原来保研也可以去一个好学校。计算机的学长告诉我,一定要在大三前真正入手科研。于是,我在大二下的那个暑假,开始优化算法的研究,针对2025年7月发表的梦境优化算法进行改进。本想投递北大核心,不成想被拒了(因为我们学校发表文章挂老师名就不给加分,所以我的所有文章,作者均为本科生),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投稿普刊,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省级期刊,于是便投递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,经过返修后,顺利录用。在此期间也继续参加了像计算机设计等各类比赛,并申报了自己的第二个大创。
后来听说,SCI期刊对作者身份看得不是很重,于是在大三上学期开展了YOLO系列目标检测算法的研究,将YOLOv11改进后的模型应用于SAR船舶检测,在大三的寒假投递了自己的第一篇SCI。
现在的我,正处在大三的下学期,依然在读书,依然在实验室里写着代码。那篇投递出去的SCI还没有最终的结果,保研的战役也正式打响。我的生活就像这篇自传一样,处在一个未完待续的节点。
偶尔在实验室学到深夜,或者躺在操场上时,我还是会回想起过去的自己:那个在南昌小巷里折纸扇的小男孩,那个在初中本子上想造"时空穿梭机"的少年,以及那个在高中课堂上趴在桌前、把自己想象成窗外一只鸟的自卑的躯壳。
高中毕业的前一天,我曾在心底许下过两个誓言:一生只有两件事,一件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一个人,另一件是把自己献给国家。如今看来,前者究竟什么是"真正的喜欢",我可能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经历、去弄懂;但后者,那个被老师叫做"邓稼先"的少年,那个读完《红岩》后埋下种子的孩子,已经真真切切地走在了属于他自己的科研道路上。
自传的前半生,就暂且写到这里吧。
我不知道大四会去到哪里,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怎样的挫折。但我知道,我不再是那个一遇到内耗就只能躲进游戏里的逃兵了。我的故事,未完待续。